农商研究院Farmigo.Net注:2015年7月25日,张玉玺(北京市新发地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)发表主题演讲。

尊敬的各位专家、同行:

大家上午好,很高兴参加这次农业论坛。我想用15分钟时间讲两个观点。今天来了很多农村合作社的负责人和很多媒体,欢迎批评。我想讲的第一个问题是中国农产品生产供应的现状,第二个问题是讲农业生产与农民增收的建议。

第一,中国农产品生产供应的现状。

中国改革开放30年,各方面取得很大成绩,有些成绩是我们想象不的,但是农业还真有点困惑。我把解放60多年农产品的生产与供应分成三个阶段:

第一个阶段是解放以后到1978年,我定义为短缺阶段,那时候什么都要证、要票,农产品供不应求,达不到需求。

第二阶段是1978年以后改革开放,农业大发展阶段,分田到户,调动农民积极性,科技大发展,种地不交税,种粮给补贴,发生了一系列变化,1978年到2005年叫做发展阶段,这段时间,农产品极大丰富。

第三阶段,从2005年到现在,或者再过一段时间,叫做流通阶段,为什么叫流通阶段呢?我们不知不觉地进入一个新的阶段,农产品丰产不一定丰收,卖比种重要了,没有种不出的农产品,只有卖不出的农产品,所以叫做流通阶段。

其实细想起来,马克思讲了很多流通阶段的理论,《资本论》专门讲这方面的理论,但恰恰我们其他的领袖又生活在短缺时代,像列宁、斯大林、毛主席,他们都生活在短缺时代。短缺时代对流通理论有点先天不足,所以我们感觉,过去农业只讲种植、养殖,不讲流通,流通方面的专家都比较少。所以我们说,解放以后我们把农业、农产品生产与供应分成三个阶段:短缺时代、发展阶段、流通阶段,现在我们进入了流通阶段。

第二个问题,农业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困惑。

一方面,我们国家对农业的天花到了天花板,因为我们进入WTO,WTO有一个标准,农业每一个单品种的补贴不能超于市场价的8.5%。比如小麦,现在市场价是0.96元,补贴不能超过8分钱。现在不管是水稻、小麦还是玉米,实事求是地说,小麦的收购价1.15元,但是市场价是0.96元,玉米收购价是0.97元,市场价是0.66元。实际上我们的补贴都超过了天花板,农产品的土地每亩地要超过110块钱,再补贴就超过了WTO的标准,人家要起诉你了。

第二,我们自己的农产品价格,尤其是大宗农产品,远远高于进口的价格,种粮不如买粮了。为什么前两天说走私大米?人家的大米又便宜又好,我到海关去过,人家说,一次带进的粮食不能超过50斤,我一次背50斤,背10次,500斤不就进来了吗?2014年为什么我们在香港抢购人家的奶粉?那个奶粉叫爱他美,800克,德国产的,卖190块钱一桶,我们国内卖多少钱?270,为什么卖270?你不卖270,把国内的奶粉全顶了。就是说,很多大陆农产品的价格远远高于进口的价格,种粮不如买粮了。

第三,恰恰我们中国农民还很穷。前两天我到河南滑县,28万亩小麦连成片,一望无边。我问他们农业厅的厅长,农民能挣多少钱?他说,实事求是地说,上半茬种小麦,下半茬种玉米,农民纯收入三四千块钱,农民还累得要死。

以上是阐述现在的第一个困惑,

第一,政府对农业的补贴到了顶峰;
第二,我们的粮食价格比国际还贵;
第三,我们的农民还很穷。

第二个问题,既然进入这个怪圈,今后怎么办?农业进入规模化,但是怎么规模化?我有不同的观点,现在我们都讲土地流转,规模化是各国农业发展的根本出路。我们现在一想起来,外国的农庄主特别好,他是规模化的,但是我们想想外国农庄主的土地怎么来的?我考察了巴西、阿根廷、美国,他的农庄主是殖民地期间要地,还要奴隶,不要人,土地是白来的。现在我们要求土地流转,多少钱一亩地?800-1000。在座的别说800-1000去流转,白给你,你都种不出钱来,现在务农不如务工。但是怎么规模化?我前两天刚和农业部的张合成司长从台湾回来,我觉得,中国台湾的发展出路倒是给我们指明了一条方向,他们利用农村合作组织,把农民有效组织起来,统一规模,统一品牌,叫做“远看一大片、近看有界限”。我觉得,中国如果用流转的方法,把农村的地都拿过来,将来农村真正失了地之后还是后患无穷。当然,要想彻底改变这种现状,让农民富起来,也很难。根据可靠调查显示,中国台湾农民186万,台湾人口是2300万,农业人口才占8%。日本的人口1.3亿,农业人口260万,占2.5%。韩国5000万人口,农业人口350万,占7%。而我们的农民占60%以上,所以说中国是农民大国,让农民真正富裕起来是很难的。这是谈要规模化,规模化要靠农村合作组织,把他有效组织起来。

第二,农产品就四个环节,第一是种子研发,第二是种植和养殖,第三是运输,第四是销售。第二个环节种植只占总利润中的10%,而且风险最大,旱灾、涝灾、雹灾都得承受,就是丰收了,也是丰产不丰收。前天我们看到很多陕西油桃倒在河里,广东佛山的火龙果喂鱼了。我小时候也学过,美国的资本家太可气了,把牛奶倒在河里,咱们不是也倒了吗?不倒怎么办?

农民根本的出路,还是要学习一下中国台湾,它叫“产、销、消”,光看着你的产,你永远发不了财。我们新发地市场经过10年奋斗,卖菜的可以达到百万富翁,还有的千万富翁,但是种菜的永远作不到百万富翁、千万富翁。所以要通过农村合作组织把农民组织起来,把产到销的最后几个环节连接起来,拉长他的利益链条,这样农民才真正会富裕起来。当然想比照日本、韩国、台湾还很难做到,因为他们的农民很少,人少地多,我们是人多地少。但是这么做,一是把他组织起来了,二是把利益链条拉长了,我想农民才会真正富裕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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